《文学回忆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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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翻木心的《文学回忆录》，不仅讲了老子的哲学家地位，也讲到了老子的哲学如何而来。“老子生活的时代，是很坏的时代。天下愈来愈乱，所以老子才提出'无为’、'无治’。可是我总觉得老子这般说法，是生气，是绝望，是唱反调，是现状逼他往极端走。所以，老子哲学是伤心人语，看透人性的不可救，索性让大家回到原始状态。”“世界上所有'乌托邦’构想，以老子最彻底，最诗意，最脱离现实，绝对不可能。明知道不可能，他便要这样说。这种近乎横蛮的心理，一定来自极大的痛苦。例如，'鸡犬之声相闻，民至老死不相往来’这句话，一看就知道他是发脾气。”一直以来，我们将老子供奉在高高在上不可攀的位置，唯有木心，看出了老子是个伤心人，写的《道德经》都是伤心语。难怪乎，一直觉得老子的“反者道之动，弱者道之用”是经典，是核心，是关键，看了木心的理解，原来这都是老子的“反话”？今天有朋友提出“道者反之用”理论，老子当然不是事事都要反着来干，他只是一语双关。图片
01 木心说：“我爱老子，但我不悲伤、不绝望、不唱反调、不骂、不出鬼主意——我自得恶果，所以不必悲伤；我不抱希望，所以不绝望。”这么看来，老子又是对人类抱着希望和爱的，用极尽克制的语言，道出一切。“老子的哲学极精练、极丰富，就在他有明晰肯定的宇宙观。”对于非常确定非常清晰的观点，通常都是一语中的，一句顶一万句，所以老子的语言非常直白而又无限深意，这是再也很难有第二个人能写出来的文体。“文学、艺术、哲学、思想，像人的身体一样，形体好，不需要衣服的打扮更好看。”木心如是说，也就是越是高超、深刻、伟大的思想，越是自然地涌现，不需要华丽复杂的语言来表达。可是，为什么老子的语言又含蓄无穷呢？因为思想情操本身就是细致丰富的。“老子的哲学非常奇特，主张退、守、弱、柔，这在全世界的思想领域中，独一无二，这是因为他的气质，也是因为他吃够了那个时代的苦，对待人事生活，退、守、弱、柔，才能保全自己，立于不败之地。东方文化，东方精神，老子无疑是最高的象征，《周易》和老子哲学相通，都是吃足苦头的经验。”当然，老子过得并不苦，他是周朝守藏室之史，国家藏书和档案管理员，周朝衰微后，辞官归隐而去，没有人描写过老子的生活和内心，司马迁对于老子，也只是借“孔子问道”来侧面写老子。即使是一位神人，也有作为人的一面，诚然，老子并非无情，只是他在成为神人之前的生活经历被抹去了。所以，老子如何到达这个境界，无人得知。图片
02 木心说：“老子的理想世界，是他个人的诗的乌托邦。老子之后，世界背向老子发展，处处与他的理想相违背。老子的想法、原则是对的，问题是，人类做不到，也不肯做老子所希望的。”“伟大的思想都有毒，你能抗毒，你就能得到益处。”我们能从老子的哲学中获得哪些实用性的价值？再举“反者道之动，弱者道之用”这句话为例，你要“扬”，先“抑”之；你要得到它，先放弃它；你要推翻它，先拥护它。最简单的比喻，你要收获，得先埋下种子。对待天命，对待人事，老子的话最朴素，最有实效。如果说“道”是万物之本，那么肯定会有一个统一的规律。当我领略到这句话的含义后，便开始运用它。例如，平时孩子拖拖拉拉会大声催促他，现在反而不慌不忙，由孩子自己做主掌控时间，发现一切也没有变得太坏，有时反而变得越来越好。孩子变自觉了，有自主意识了。同样，对待伴侣的态度，也一反以前的抱怨和期待，把对方当成普通朋友一样，反而收获了更多的互相尊重。在做事情上，以前都是充满焦虑，追求高效率和完美的结果，现在会放慢节奏享受过程，突然一下觉悟了，成事不在于结局，而在于完善自己。最重要的一点是，前半生一直向外求，求而不得满心失望。现在反过来向内求，内心变得富足而平静。图片
03 老子句句都是警句，深刻领会必有大益。木心讲解了部分《道德经》的文句，如“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长生”，意思是不狠命保养自己的人，反而活得更长寿。“多藏必厚亡”，意思是财多，就会以物累形，反而加速死亡。“虚其心，致虚极，虚而不屈”，意思是，虚心，没有成见，没有要求，就能以无穷尽的智慧观照无穷尽的宇宙万物。“上善若水。守静笃。静为躁君。清静为天下正。”若想外界的真相在心中显现，内心要保持清静。那么，有没有极其厉害的战略，是以对付宇宙、对付世界。对付人生的具体战术呢？在第三十六章里已经说得很明白，“将欲弱之，必固强之。将欲废之，必固兴之。将欲夺之，必固与之。”如此矛盾，却又如此哲理，细细深思，再放进历史中验证，果不其然。外国学者卡普拉在《物理学之道》中说：“《道德经》就是以一种令人费解、似乎不合逻辑的风格写成的，它充满了迷人的矛盾，它那有力而富有诗意的语言，捕获了读者的心灵，使读者摆脱了习以为常的逻辑推理轨道。”以上，来自木心对老子的评论，再结合自己的感悟。想要深刻领会，还需在生活中多加运用。智慧总是来源于生活，木心说：“艺术源于生活，而又高于生活。”老子的智慧何尝不是最高级的艺术呢？我们更要将其放回到生活中去，活学活用。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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